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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人真事改編:中女輕狂回憶錄(4)messageboard獻計賣療程獲老闆賞識

未必人人記得香港哪一年開始有 facebook,不過我就好記得係 2008 年。facebook 的 relationship status 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方式,若果得到情人的 facebook 認證,彷彿是個人履歷以外的另一種身份象徵,也是在朋友面前可以沾沾自喜的權力。

就是這一年,我開始 in a relationship with Him.

我和 Him 的關係算特別嗎?在網上因志趣相投而認識,兩年後才正式成為男女朋友。這種由朋友開始的關係,十分傳統之餘,又是人們一直羨慕的「由朋友發展成情人」,我算是身在福中嗎?

年輕人拍拖都是吃喝玩樂、無憂無慮。我和 Him 都喜歡日本文化,食飯、睇戲,放假去邊度,其實都幾難有分歧。兩個人相處最大的「爭拗」,可能只是因為他對我搵工方面提出太多建議。

「Sheryl,我自己都好鍾意日本文化,好好彩可以搵到一份日資公司嘅工作,但係未搵到都毋須太執着,妳咪做住其他工先囉。」
「你叻囉。你做到,我做唔到。OK?」
「我唔係咁意思。妳搵份工做住先,有啲工作經驗,之後都就搵份更好嘅。」
「你係咪覺得我成日冇嘢做,日日要見面好煩吖?」

當時的我,覺得 Him 只是大我兩年,但就經常以人生導師的姿態,對我找工作、待人處事各方面提出意見,我都不太受落,反而覺得煩。

不過,由我堅持去日本留學那刻開始,與家人關係已經不算很好。畢業之後,在家量地幾個月,自己都不好意思。

大約十年之前,減肥、脫毛等療程十分流行,而我自己又喜歡扮靚,雖然找不到日資公司工作,也想於美容行業發展。Him 知道我終於放下身段,不堅持找日資公司的工作,當然大表支持,更身體力行,陪我去見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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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成日聽人哋講話父母陪仔女見工,而家有男朋友陪妳見工,係咪覺得好 sweet,有呵護備至嘅感覺呢?」
「我都冇叫你嚟陪我。」
「我知道妳都想我陪下妳支持下妳嘅,妳一陣畀心機,如果妳見工成功,我請你食嘢做獎勵啦。」
「又係請食嘢,似係想我變肥妹多啲囉。」
「妳肥咗,咪身材正囉。總之,妳畀心機啦。」
「嫌我細呀!到咗大廈門口喇,我自己上去都得啦!」
「我陪埋妳上去啦!」

可能自己都未算好 ready 返工,根本就覺得見工只是一個過程,沒有這樣容易一擊即中,甚至只是一個拍拖節目。

Him 陪我到公司門口,竟然被一個準備入內,刻意打扮年輕的中年女子撞個正着。Him 與這個中年女人面面相覷、四目交投,只好尷尬一笑轉身離開。

從來冇諗過,自己會覺得有工返係咁開心,就算再乞人憎嘅同事,今日見到都覺得好過冇。

幸好我要見的,不是這個女人。跟我面試的,是一位束一頭中長鬈髮,非常瘦削的女人。雖然從事美容的女人,眉毛都修飾得特別精緻,皮膚白皙光滑,就連一個粗大的毛孔,一丁點面部瑕疵都沒看出來。但憑我多年來閱人的直覺,眼前的瘦女人最少也有四十歲。

「妳喺日本留學返嚟,點解唔搵日本公司嘅工?」
「因為我鍾意扮靚,想做從事有關美容嘅工作。貴公司有四間分店,喺行內咁出名,希望妳畀個機會我為妳哋公司服務啦。」這句話,在我內心已經默念過無數次,練習到連自己都信以為真。
「妳話你鍾意扮靚,但係 ITEC、CIBTAC、CIDESCO 呢啲國際美容認證,妳一個都冇?」
她一問,我即時啞口無言。

瘦女人再看了看我的履歷,問了我一些見工常見問題,不消十分鐘就送我到門口,叫我回家等消息。

步出大廈門口時,Him 已經在轉角處等我,我即時把我十分鐘的見工經歷告訴他。已經有相當工作經驗的他,也覺得我這次見工應該無望。

令人意外的是,大約一個星期後,我收到這間美容院的電話,叫我星期一去上班。

而後來我才知道,見工時在公司門口碰面那位打扮強裝年輕的女人,正是這間 Adore Beauty 的老闆。

 

******

 

瘦女人的名字叫 Selina,對於我自己沒有任何美容經驗都被聘用,事後她告訴我:

「公司寫字樓都係做啲文職工作,唔識美容其實都唔係太大問題,我覺得請個靚仔返嚟都 OK 㗎。」
「咁後尾點解冇請靚仔,但係請咗我嘅?」
「都冇靚仔上嚟見工,得個肥仔上嚟見工咋。妳又識日文,可能對公司日後拓展市場有幫助,咁咪請咗妳囉。」

她雖然是說笑的口吻,但總算解決了我心目中最大的疑慮。

我在香港幾乎沒有任何工作經驗,但很快已經適應了Adore Beauty 的工作環境。在短短兩個月之中,令我發現在中小型公司工作,待人接物的技巧往往比工作能力更重要。

曾經在日本留學的我,當然熟悉當地人禮多人不怪,事事先切想對方感受的思考工作模式,對於我日常做事十分有幫助;而在日本一直與非親人同住的我,掌握與陌生人同處時的分寸,於我來說更是毫無難度,甚至可說是得心應手。

Adore Beauty 的辦公室多是一些由美容院晋升上來的管理層,雖然她們對覺得我這個「大學生」是異類,但尚算尊重。我與她們相處算是十分愉快。

Selina 有一次更明言:「Sheryl 妳做事爽快又識人情世故,如果唔係睇過妳份履歷,真係唔信妳係初出茅蘆嘅大學畢業生。」

可能因為我年紀輕,許多事情 Selina 都對我特別寛容。雖然她的鬈髮、瘦削與蒼白令我不其然聯想起柏原大和,但相處下來她卻是一個非常隨和的人,有時更會和我說心底話:

「Sheryl妳都幾幫得我手,有時有妳呢個後生女喺度,公司都多咗啲生氣。但係呢幾年同行愈來愈多,公司年中可能要 cut 咗長沙灣間分店,今年年尾都唔知可唔可以留妳嚟度。」

在 Adore Beauty 幾乎毫無壓力的工作環境之下,我忘記了自己當初只當這份工是水泡,一心在等機會應徵日資公司,充滿熱血的自己。Selina一句話,令我想起剛剛回港時的初衷。

日常處理文書工作以外,我開始上網找工作,在求職網站找到合適的工作不多,間中寄出的履歷也只是「讓子彈飛」,一去不返。

跟 Him 拍拖近一年,已經慢慢遠離 messageboard 的我,因為返工無聊再上網找人吹水。可能因為本身已有男友,對於終日找網友 flirting 的 relationship messageboard 其實不太感興趣,卻再次發現 messageboard 的營商機會。

從來冇諗過,自己會覺得有工返係咁開心,就算再乞人憎嘅同事,今日見到都覺得好過冇。

踏入 5、6月,身邊同事都在為 Adore Beauty 的 summer program 而傷腦筋,於是我就抓緊機會向 Selina 獻計。

「Selina公司今年係咪會推出夏日脫毛療程?」
「係啊,今朝 boss 同我哋開會,話最多只可以做到七折。唉!咁好難做,呢個價錢好多間都做到㗎喎,我哋憑乜嘢同人競爭?而家連啱啱新開嗰間 Neo Body 都做緊七折啦!」
「我以前係日本讀書嘅時候,成日都喺網上賣美容產品,我相信美容療程都可以試下網上銷售!」
「上網呢啲嘢我唔係好熟喎。」
「如果妳信得過我,可以交畀我負責。」

真人真事改編:中女輕狂回憶錄(4)messageboard獻計賣療程獲老闆賞識

我將閨密優惠「二人同行,一人半價」的優惠消息發放到 messageboard,由於之前用假 account 多個分身聊天、識人已經相當熟練,很快已經營造到一個結伴同行的氣氛,出 posts 一星期,幾間分店已經 full booking。不單止令到 Selina 進一步認同我的工作能力,更令本來幾乎完全不認得有個這位員工的老闆看見我,對我另眼相看。

大家有冇聽過「朝三暮四」出處?古時有人養了一隻㺅子,主人為㺅子提供早上三升、晚上四升橡果,㺅子覺得不夠,於是改為早上四升,晚上三升,㺅子竟然開心到不得了。七折無人問津,我變成一人半價,實際上只提供七五折優惠,反而引來更多人幫襯。古代用於㺅子身上的騙術,今時今日用在人身上,一樣work。

年輕的我,經常不知不覺賣弄小聰明。老闆見到我的表現,其他人都見到,一時令自己鋒芒太露,最後都難以避免要承受後果。

 

(待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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