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Double May有特異功能(三)

誘惑最大的魅力不是結果,而是猜度的過程。

 

當Mark指頭向我作出挑釁時,我立時處於進退兩難的局面。一方面,我明知觸碰他會出現未知的後果。另一方面,要是拒絕配合的話,就顯得無私顯見私。

 

我無可奈何地伸出手,逐寸逐分地接近探索之深淵。可是,若再暈倒當場的話,我該如何是好呢?

 

「驚呀?要唔要收返?」Mark向我進迫。
「我驚咩呀!」我強裝起來,內心卻已無退路。
「無錯。一隻手指啫。」

 

突然,一雙肉臂把我環抱起來,是嘉儀救了我,也嚇倒了我。

 

「Mark,唔似你喎。咁快就想摸人手仔?」嘉儀打趣地問。
「你朋友想試下我有無超能力。」Mark答。

 

嘉儀跟我錯愕地互望。我很快就回過神,用我們之間沉默的表情向嘉儀示意「唔係呀」。

 

「分明係有人借機抽水咋掛。」嘉儀會意了後說。
「我哋玩下啫。」我就為Mark搭了下台階。
「係咯,唔通真係會有超能力咩。」Mark也答話。

 

如此一來,我們在酒吧內便沒有再碰觸,我也被嘉儀帶去跟其他朋友坐在一起。可是,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投入,不時偷望Mark,酒也不知覺地飲多了。

飲到半醉的凌晨,我踩著平常很少穿上的幼高跟鞋離開,已顯得舉步維艱。可是,原來離開那酒吧必需行經數十級樓梯,才能走到馬路截的士。我懷疑那酒吧老闆是刻意如此選址,而且肯定是個男的。

 

雖然驚險萬分,嘉儀的朋友們也很有風度地示意攙扶。然而,我一一婉拒,因為我太習慣不欲觸碰任何人。我費盡心力跟酒精搏鬥,每一步也小心翼翼,卻冷不防被身後一個異常興奮地怪叫的男人嚇到,一個錯步,竟失去平衡。

 

眼見自己快要變成滾球之際,Mark及時從旁捉住了我的手。由於對抗衝力關係,他用力地一下拉了我到他懷中。一時之間,我們的手互相拉緊對方,我的耳朵更貼著他的胸膛。

 

心臟的跳動及肉體同時連繫起來,一下子,我竟然哭了。

 

******

「你醉喇!」Mark。
「我無事。」我。
「你太勉強自己。」Mark。
「你唔係我,你點知?」我。
「因為你對耳永遠聽唔到自己個心。」Mark。
「你聽到咩?」我。
「咁你呢?又聽到我啲咩呀?」Mark。

 

當我頭痛欲裂地爬起床的時候,我無法回憶這些是否真正的對話,還是我們內心的交流。但唯一可以肯定的,就是我曾再次不自覺地窺探Mark的內心。那是一片荒涼的沙漠,卻不是白天,而是黑夜般冰冷。我置身其空無一物的內心世界,頓然變得渺小起來,令我不必再對任何人掩飾。

 

於是,我才在他懷中哭起來。

我走出廳後,馬上就被小姐召喚她似乎顯得有點不耐煩,是餓了嗎?

 

見到小姐盯著我打開貓糧,大概是猜中了。可是,她卻一定過站在老遠,高傲地不肯走過來。

 

「你唔想我睇到你個食相吖嘛,知啦!明明就肚餓,做咩唔坦白啲啫?」
「喵。」
「係啦!我行開囉,又唔會搶你啲嘢食。」
「喵。」聽到搶食物,她馬上激動地從矮櫃頂跳下來。
「駛唔駛呀?我又唔係嘉儀。」

 

一想起嘉儀,我就呆住了。直至小姐已經吃了好幾口後,在我腳邊用頭磨蹭我,才驚醒過來。

 

「小姐,咁你話我而家可以點呀?」、「都唔關我事,我只係對佢好奇啫。」、「我真係唔知佢咁諗嘛,又係佢自己講嘅。」、「我哋梗係朋友啦,就係咁先難開口講清楚。」、「而家係我知佢諗咩,佢唔知我諗咩呀!你明唔明啫?」

 

試問小姐又怎會容忍我帶著激動的語氣?她頭也不回就譅逕自走回她的安樂窩;一張特別為她買的兒童沙發。

 

「對唔住,我無心㗎。」

 

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,沒有得到小姐任何回應……也沒有嘉儀的。

 

昨晚,當嘉儀把我環抱起來時,她內心一堆想法馬上跑進我身體:「又係你自己講唔要,我先約佢出街。又係你自己話明知男人睇中你只係為咗上床,到我想要果時,你就走嚟同我爭。成晚坐實喺你側邊,都仲要扮可憐,扮純情。佢係我約出嚟㗎,你坐埋一邊,得唔得!」

 

嘉儀,為什麼?既然你對Mark有意思,為什麼你仍叫我一起出去呢?

 

我心痛得難以形容,不是在意被你誤會。只要你能坦白地告訴我的話,即使是當面臭罵我也可以。可是,一直以來,你也是我唯一毫無顧忌地觸碰的人。但為了一個男人,你卻在因為「朋友」的身份而虛偽起來。如今,你叫我如何再面對你呢?

 

噹噹。是手機message。

 

「Feel better?」是Mark。

 

我沒有心情去回覆。但同時,我發現昨晚有一個未看的message,令我再次抱頭痛哭,因為我知道自己已失去了一個朋友。

 

「Sis, take care!」是嘉儀。(待續)

 

如果Double May有特異功能(二)

如果Double May有特異功能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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