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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已年滿十八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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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正午月色》(十九) 洩慾的對象

費洛繼續把淡而無味的廉價啤酒灌進肚內。幽暗靜謐的食堂裏,他不是不知道眼前女學生那既帶困惑,又略具挑釁性的目光正灼灼地停駐在自己身上。

 

為甚麼要把性的自利功能如此赤裸地向一個不過才20出頭的少女說呢?不過是一份所謂電子報中的一個小訪問,學生粗疏的作品,犯得著認真嗎?

 

費洛心底默默自我質問:說學生喜歡聽的話,讓她寫一篇不著邊際,卻為大眾歡喜的訪談不就行了嗎?

 

事實上以費洛的才思,這不是一件困難的事。從前每有新著作出版,文化界記者總愛第一時間約費洛進行專訪,一來因為費洛外形出眾富觀眾緣,二來他總能以一副幽默睿智的方式說出對方想聽的話,因此每每訪問一出,其人氣和著作銷量總同步攀升。操控一個人的思想方向,對一位哲學教授而言根本不是難事。

 

費洛坐直了身子,略為收斂疲態,企圖重施故技。「愛人是洩慾的對象,通過性行為作為手段,最後達致滿足一己私慾的目標。然而在實際操作層面,一個人為何會在茫茫人海之中選中一個他或她作為慾望對象,當中除了外貌和胴體的吸引,依然附帶着數之不盡的因素。我們無法一一梳理,無以名之,還是可以籠統地稱之為愛。」與其暴露內心荒蕪,費洛情願維護形象自圓其說。他相信這是一個青春女生接受的答案。

 

「然而你剛才說到愛會導致壓力,你自己體驗過怎樣的壓力?現在的你是傾向追求無壓力的關係嗎?」Jaya俯前發問,像以一種逼令的姿態期待回答。暗燈暈染清秀的臉龐一抹魅惑,費洛疲憊的眼神與灼熱目光短兵相接,一時不知這是Jaya自己想知的問題,還是電子報需要的內容。

「甚麼人!你們怎麼在這裏?」

「啪」一聲突然一室燈火通明,原來是夜更保安。

「哎呀華叔,不好意思,我和教授討論功課說得餓了溜來找吃的。下次不敢了,你別怪我啊!」Jaya笑着半撒嬌的朝保安喊,適才瀰漫的迷霧消失無踪。

 

費洛亦不欲被發現與女學生深夜共處,他把一張大鈔擱在收銀處便步出食堂。回頭揮手道別,只聽見這麼一句:

 

「謝謝你的pizza和啤酒,我們課堂上再見,費洛老師。」

 

回宿舍的路,安靜得只餘夏夜蟲鳴。(待續)

 

《正午月色》1-18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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