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花——蔓珠莎華

「地域距離」一向是致命的因素。有一個確實的距離還好,但要是相隔一條無可跨越的河流的話,這才最要命。

 

在櫻花盛開的季節,男孩獨孤身到東京留學。在新環境的衝擊下,除了學了知識及講得流利的日語外,也在學校認識了來自關西的女孩。雖然兩人跟「家」的距離不同,但都一樣思鄉。

 

在互相鼓勵下,兩人由友達變成情侶。他們更一起住在東京近郊的公寓,雖然是小了一點,而且離學校也有近一小時的車程,但最叫他們心醉的是有個可望到星夜的窗戶。

 

 

夜色總會輕輕跨進窗,他倆每當溫習到夜深疲勞,也錯覺自己觸手可及小星,彷彿就倚在雲上。偶然,風中還會輕送小葉片飄滿窗外。

 

的時間總是不經不覺,在大學最後一年,他們還是要討論某個話題。

 

「你畢業後就要返香港嗎?」女孩問男孩。
「嗯。我家人全都在那裡。」男孩欲言又止:「不如妳跟我一起回去吧!」
「但我的家卻在反方向。」女孩說完後,依偎在男孩懷中。

 

1985年畢業晚會隨著音樂結束,倆人的親密關係也要畫上休止符。總是容易在生活前妥協的。

 

「你真的要回去嗎?香港不是要回歸中國嗎?人人也趕著移民。」女孩嘗試以最後的努力留住男孩。
「就是因為這麼多人走,我才有機會。」男孩轉換話題:「另外,妳的晚裝很美。」
「我們有機會再見嗎?」

 

 

十年後,男孩終於在接手家族生意後穩住了陣腳。他按約定相約女孩在一月第三個星期日在東京見面。女孩一早就試穿當年的晚裝,還塗唇膏回味當晚模樣。可是,清晨時分一場震撼全日本的震動令時間停住了。

 

女孩未有搭上第一班從神戶到東京的鐵路,男孩也不可能從東京趕往災區。男孩擔心得整日看著電視新聞,在速報中已有超過一千人遇害。他深宵獨自在東京街頭行走,盼望在途中遇到女孩。可是,深夜的街頭除了冷風捲起地上遺下廢紙張外,就沒有任何動靜……從此再沒有。

 

九年後,已過了中年的男孩買了從前跟女孩一同住過的東京公寓。晚風吹進他的心窗,未能淡忘的回憶熱浪仍留在他心上。當晚,他在靜夜望著月亮,彷彿女孩再次跟他一起漸進夢鄉。

 

在夢中,男孩終於見到女孩。她站在一條河的彼岸,旁邊滿是紅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