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開的叫情侶,不公開的叫砲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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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任何一種是不能公開的,除非那種淺薄得只剩下肉體。

 

「今晚七點半,你可以嗎?」
「真罕見。終於想跟我一起晚飯嗎?」
「一直都想,跟想你一樣。」
「哪裡等?」
「照舊。我先去拿房間,room service 就可以食得舒舒服服。」
「果然。還以為你忽然大膽起來。」
「介意?」
「哪有資格?今晚見吧!梁生。」

 

Emily在放工後,刻意等她口中的梁先生離開十五分鐘後,才步出銀行大門。她查看由梁先生cap 圖,再WhatsApp傳送過來的訂房紀錄後,就從中環獨自坐地鐵到天后某間酒店。

 

按一般聯想的話,大概也會以為她們是背著另一半偷情。但實際上,她們都未有另一半……不!他們的另一半就是對方。兩人「一起」已年半,感情彷似純情的初中生,時刻渴望見面,卻又害怕被同學發現拍拖一樣,唯肉體上的早已是成人式。

為此,Emily曾經詢問過梁先生。

 

「為何要隱瞞?」
「不是隱瞞,而是不想其他同事發現。我跟你不同部門,又與你上司有心病。要是被同事知道,怕會惹麻煩。」
「那我不如辭職吧!」
「傻妹,你難得爬到如今這個位置,再升多一級才考慮跳槽更好。」
「可以申請調去你的部門嗎?」
「我這邊人滿之患,隨時有機會cut 人。萬一美國加息,對我們影響……」
「算了。我們開始吧!」

 

每次Emily跟梁先生做愛都百分百投入,這讓梁先生很高興,還以為自己能力過人。可是,他往往忽略Emily在事後的空虛。她的投入並不是因為肉體上的滿足,相反是用來填補感情上的缺失。

 

儘管Emily在工作上是女強人一名,去年業績更神乎其技地達標。在銀行「水浸」下,她的業績可算是排洪級別。可是,Emily的內心跟其他女人一樣,同樣希望經歷跟愛人享受浪漫,而不是每次見面也偷偷摸摸。

 

明明一起上班,lunch 卻要分開食,說這是跟同事聯誼的機會;
明明一起看戲,入場前也不能拖手,拿著爆谷及汽水作擋箭牌;
明明一起旅行,合照卻只放在硬盤,連tag對方的步驟也省卻。

 

「同事不能見,那你的朋友總可以吧!」
「當然可以。下星期介紹給你。」

梁先生沒有食言,確實是介紹了好幾位「兄弟」給Emily認識。半玩笑式的一句「叫阿嫂啦!」,讓Emily暗中樂了好幾日。

 

可是,日子久了。Emily想到底那幾個「兄弟」佔梁先生社交圈多少百分比呢?由於在上跟梁先生總算是「朋友」,簡單計算後,知道她們的其實低於1%。這其實並不意外,但同時卻意味著認為「梁先生是單身的」卻高達99%。

 

在統計學上,這個「真確度」讓所有人都不會懷疑。

 

除了沒有半句status提過Emily或「女朋友」字眼外,梁先生也不讓其他人標籤(tag)。這反而令Emily 好奇起來。在隨意查看幾位樣子不錯的女性朋友後,她發現了不少跟梁先生的合照。

 

樣子標緻的朋友A:「生日有你陪,真是幸福。」
梁先生深情地回覆:「你的生日,怎可能沒有我的禮物?」

 

身材火辣的朋友B:「多日不見,終於記起我吧!」
梁先生風騷地回應:「你的相片又多,又sexy,讓我情不自禁想起你……多數在晚上。」

 

穿空姐服的朋友C:「工幹也不忘來台探我,真甜。」
梁先生豪邁地回答:「搭三小時飛機來跟你吃一餐飯也值回票價。何況你陪了我一整晚。」

 

從合照的肢體語言中,雖然不能斷定那些女孩跟梁先生的有多深入,但從對答中,曖昧之情已經相當明顯。而且,儘管她們的外表及背景各有不同,但唯一共通點就是除梁先生外,她們之間竟然沒有「共同朋友」。

 

這個賤男跟每個社交圈子的女孩也「個別發展」!

 

這當然令Emily憤怒,但叫她最惱火的卻是自己的低能。其他女孩都會「曬幸福」;把葡萄置於陽光下,讓調情變成公開的浪漫。可是,就只有她乖乖地、愚昧地及默不作聲地相信這個男人。

 

「你仍未到嗎?」
「我到了。不過,跟Elaine 在樓下的coffee shop。」
「那個Elaine?」
「上個月才陪完人家過生日,今天就忘了人家嗎?真沒心肝。」
「你到底想玩什麼?」
「我勸你最好先上。」

 

梁先生立即心慌地查看,除了幾個女孩咒駡他的短訊外,在自己的頁面上並沒有異樣。可是,當他稍稍看朋友的動態時,卻不禁叫出來:

 

「Holy Shit!」

Emily剛剛把梁先生傳給她的訂房cap圖,連同whatsapp 對話放上自己的,還tag了幾乎每一位跟梁先生曖昧過的朋友。相片caption為「連銀行中層也買不起樓的香港悲歌」,算是給大家最後一分面子了。

 

Elaine也在相片留言:「為了不讓你再破費,下年還是請男主角不要來我生日會。」
朋友B也留言:「我不想當人家開房時的催情藥,還是unfriend 為上。」
朋友C亦留言:「香港的房租太貴啦!難怪男主角想吃免費餐。」

 

Emily過往的乖巧讓梁先生失去戒心。不知不覺間,她已暗中交了幾個「朋友」,還姐妹齊心地一起隱藏了朋友名單。

 

「你瘋了嗎?那現在全公司也知道我們的。」
「如果你視我為女友的話,公開不是應份的嗎?還是,你仍有其他『』在別的部門?」

 

梁先生突然沉默下來,Emily暗中慨嘆。梁先生的反應大概已證實了她的估計;其實也不難估計。

 

掛線後,Emily並沒有預期的快感,因為她仍在傷心的谷底。雖然她跟梁先生也曾去過一次短短幾日的旅行,但回憶卻被頻繁的開房與做愛畫面填滿。

 

Emily覺得自己很可憐,甚至比出軌偷情更愚蠢。

 

偷情也至少可以哄騙自己是兩人相遇的時機不對。可是,不公開的情侶比偷情更不堪,那只是連「情」也沒沾上半分的

 

圖片來源:@biwberry@favim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