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厲害的flirt 是傾閒偈

三個忙碌的舊朋友到酒吧暢飲,又不是特別日子,發起人賤發似乎有事要宣佈。我和神童傑也就一直裝傻地飲,可是,每次賤發也欲言又止。終於,我還是按耐不住。
「賤發,是否有話要說?我們三個雖不算秒秒幾十萬上落,但時間可是寶貴得很。你看鄰桌的幾個女人,三分鐘!只要三分鐘時間,我保證今晚其中兩個會跟我們走。」
「華少,你不是以為自己真的是劉德華嗎?況且,現在的華仔都已經是半百老人了。我們只比他後生十年。」
「成熟才是我們最大的優勢,西裝總會有人懂欣賞的。」
「西裝藏得下你的肚腩再說吧!」
「對!你這個所謂神童的童子尿,現在應該是滴漏出來。」
在我們慣常地各不相讓期間,賤發突然講出一個其實不算太驚人的消息。
「我跟Annie 分手了。」
「恭喜!」我跟神童傑有半秒的遲疑,之後就默契地一同舉杯,還強迫賤發跟我們慶祝。男人就是愛強顏歡笑,難道要像少女失身後再失戀般抱頭痛哭嗎?
「你總算似一個男人了。」
「對了!那種騷貨,不要也罷。」
「你怎知她騷的?」
賤發突然認真地問,不只讓我立時不懂反應,也叫神童傑呆立當場。以他們對我過往饑不擇食的誤解印象(我是有要求的,至少要看起來像個女人),神童傑大概有一剎那以為我會做出大逆不道的勾義嫂行為。幸好賤發馬上補說:「Annie跟了另一個男人。」
「但你不是已經管她很緊了嗎?」
Annie比我們這群《戀愛世紀》年代的男人,後生十年有多,她是看著山下智久狂追長澤正美年代的女人。按理老牛吃嫩草即使不肚瀉,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可是,我仍會如此一問的原因是賤發向來要Annie 報告行踪,小妹妹也配合得很。而且,就連她的熟朋友也全都認識,有幾個Annie 的姐妹甚至視他為兄長般。雖然Annie 很喜歡在Facebook發略帶性感的相片來「呃like」,但對於那些厹留言者,他也查得一清二楚,Annie 亦很「聽話」地不跟他們有任何聯絡。我曾笑說要是他當特工的話,大概連美國總統用什麼牌子的廁紙擦屁股也知道。
「百密一疏,我就是想不到,會敗給那個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普。通。朋。友。」
「原因呢?她總不會一走了之吧!」我問。
「說我跟她性格不合。」
「廢話!性格不合在拍了兩年拖後才知道嗎?還是你吃厭了鵝肉,掛爐燒也不行,要玩SM呀?」
「我是賤,但不是變態的。」
「SM也沒什麼大不了……等等,你說是普通朋友,你又怎肯定?」
「她每次收到那些私訊,若我在旁邊也會給我看的,就是問候一下或交換食店情報那種。」
「在出事前,有讓你看嗎?」
「就只有出事前一星期左右,沒有了。」
「有古怪,進展似乎過快吧!」
終於,神童傑加入了戰團:「你有她任何一個電郵密碼嗎?」
「有。」大家相交多年,賤發一聽就知道神童傑的目的了。「雖然有點卑鄙,但我用過那個密碼來嘗試登入Facebook,可是跟電郵的不是同一組密碼。」
「有就行了。」
神童傑吐出冷冷的一句,再輕托一下眼鏡,鏡片反射出曾年薪六十萬的IT專材絕代氣勢,當然那已是咸豐年的舊事了。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很厲害的普通電腦技術員。
「人的習慣才是保安的最大漏洞,現代人有不同電郵,但密碼幾乎都是同一組的,特別是女人。」
一句專家口吻後,不用三台電腦運算,只要一部能上網的手提電話就行了。他先假裝Annie 忘了Facebook密碼,Facebook就傳送了幾個問題到Annie的登入電郵。果然,那個登入Facebook用的電郵密碼與另一組賤發所知的是一樣的。在幾個小步驟後,神童傑就獲得了新的密碼。同時,他除了立即永久刪除了那些確認電郵外,還重設Facebook密碼跟其他電郵密碼相同。
「為什麼要reset 成電郵密碼?」我好奇地問。
「電腦的是會為一個檔案確立而記下時間,但人腦沒有,所以太易亂。一般人為了方便,也會容許手機apps及常用電腦記下基本設定,所以Annie 應該已很久沒需要輸入password。如此一來,當她需要重新登入時,只會懷疑自己錯亂了腦中的兩組密碼配對。」
「傑,我跟model互傳的豔照,你有看過嗎?」
「我那有這麼無聊,那個Joan 除了大胸之外,腰太粗了,不是我杯茶。」
「我早晚會殺了你的。」
我根本就沒有提及過是那一個model。
我們埋首在一起,感覺像變回中學,未有互聯網時偷看神聖AV的好奇少年。一查開Annie的短訊,十區其九都是男人來的,這都是意料中事。有些明顯過份的短訊,Annie是真的沒有回覆。
「是他了。」賤發指著那個叫Dickson的男人頭像說。
「我們從頭開始看吧!要查原因,就要了解初始設定。」神童傑說。
「你實在太殘忍了。」我口裡投訴,卻沒有阻止。
兩人原來是在Annie的公司週年聚會上認識的,那個Diskson是其中一個供應商代表。在「Thank you for accpet」之後一段日子,兩人都只是平常地問好;「早晨」、「食了午飯沒有」、「今日有雨,記得帶傘」之類,看似沒有半點曖昧。
但日子漸近,短訊的頻率就愈來愈密。雖然都是傾閒偈,但似乎已成為了Annie 的生活習慣。這個時候,出現了……
「怎麼今天沒有上線嗎?」
「今日在大陸呀!」
「男人上大陸,做什麼已呼之欲出了。」
「看廠的生產流程,忙得要死。而且,有妳這個美女每日跟我chat,我恨不得立即回港啦!」
「是嗎?真抬舉呢!」
這種看似奉承的說話,女人最受落。年輕如Annie的女人或許會飄飄然,以為男人是真心讚美,完全不察覺已經墜進ing 的階段。終於,在某個晚上,發生了一點微妙的氣息。
「那個麻煩上司又有無理要求了。今晚似乎要OT。」
「先去吃點東西吧!不要餓壞。」
「有排做。那有時間食飯?」
「我剛巧在妳公司附近,也有妳上次說想吃的三文治,要人送外賣嗎?」
「真的嗎?」
看到這裡,我們都知道Annie 跟那個男人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見面了。這種由網友變成朋友的「自然發展」看似半點也不奇怪,但又似乎處心積慮的計劃,讓Annie 對那個本來陌生的男人放下戒心。
我們當然不會就此罷休,繼續在賤發眼下的傷口灑鹽。
「睡不著嗎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很少見妳這個時候還上線的。我也未睡,一個人在中環飲悶酒,要出來嗎?」
「現在?怎過了得了男朋友那關?而且,還剛剛跟他小吵一場。」
「又是妳那個管理員男友嗎?哈哈!妳不說,我不說,有誰知?」
「嗯。其實我也很久沒有出去了,等我。」
兩日之後,Annie 就向賤發提出分手了。至於那場小吵架的內容,及那個晚上是怎樣的一場風光,就不必深究了。反正一個男人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在一個女人身上,總不可能以單純的傾閒偈為目標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