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憎死你!

「我!」
在凌晨寂靜的巴士站前,除了在不有一輛遠處停車等客的士外,四周也沒有氣息。因此,情侶冷戰般的呼吸聲佔據了那個範圍。Cathy說完此句後,狠狠地盯著對方。一雙帶著淚的眼睛在街燈映照下,顯得特別明亮。只要再加一巴掌,這段感情就完了。
Cathy跟面前那個男的在一年半前認識,以如今高速發展的男女關係下,在認識半年後才拍拖算是「龜速」了。
這不是因為Cathy不夠吸引,相反對方可是對她一見鍾情,而且還展開猛烈的追求。事實上,五年前的一段情傷讓她對失去了信心。那個自命風流的金融才俊在得到美人歸後,還暗中與交往……還有交合。
「妳剛剛很正。」那個男人在床上激烈過後跟Cathy說,手仍撫摸著她的乳房。
「我未幫男人試過那樣,只有你。」Cathy 想捉緊他的手去擁抱著自己,可是那個男人的手指卻只忙著在她乳頭打轉。Cathy 有點難耐,也明知他想再次進入刺激的峽谷,但她卻很想先去漱口。「你先等我一陣,好嗎?」
Cathy徑自從溫暖的被窩爬下床,裸身走去浴室。雖然每寸見肌膚早已就被他在床上看光了,但畢竟才廿五歲,之前只有一位,所以還是有點害羞。
在浴室內,她趕緊漱口。原以為只要用清水就可以了,可是總覺得牙齒及喉頭也殘留精液的味道。她拿起牙刷,卻意外地在漱口水後面,發現了一對隱形眼鏡盒。奇怪!他是什麼時候配戴隱形眼鏡呢?
潘朵拉打開了釋放人世痛苦的盒子;Cathy從不該出現的「大眼仔」切膚體驗到男人的貪婪、的虛無及女人的嫉妒。
女人的第六感一向也強。Cathy立即翻弄待洗的衣物盤,果然發現一條女裝內褲。那個女人分明想告訴她:我也上過妳的男人。
剛纏綿過的床單上有過她的汗水;
剛熱吻過的嘴唇邊沾過她的口水;
剛熾熱的陽具也曾經被濕潤的私處吞噬……還有被如此吸吮過。
想到這裡,喉頭好像有一股惡臭湧上來。她突然一陣嘔心就嘔吐起來,覺得自己委屈地間接吞下了其他女人的體液。
「妳沒事嗎?」男人隔門問她,而她差點想到醫院洗胃。Cathy穿好衣服,怒氣沖沖地拉開浴室門,一手握著那條性感內褲遞到那個男人面前。無需任何解釋,單從對方的表情就足以了解真相。
「我!」
Cathy打了對方一巴掌,而遺憾的是那個被揭發的男人懶得解釋,只冷淡地笑了一下。不甘受辱的她只有奪門而走。
這一次傷害,叫她在往後幾年也對裹足不前。
直到五年後跟這個男人遇上……他不只有誠意,也帶著舊時代的耿直。這個男人竟然仍會拖著陌生的老人家過馬路。起初,Cathy覺得他只是裝出來的。後來,Cathy發現他不只如此,這個男人竟然有愛心得會餵在家附近的流浪貓狗。這個男人也樂於報告自己的生活,在晚上說了回家後就不外出了。
Cathy 覺得這個男人或許信得過,所以她才再次闖進感情的險地。
表面上是久違了的甜蜜,內心不免誠惶誠恐地相處了一年。她終於放心了,以為自己的霉運也過了。
可是,就在今晚,他突然致電Cathy有急事,要「出一出去」。這罕見的情況讓Cathy不安起來。於是,在一個小時左右後,她撥打給這個男人。電話響了一陣,通了,卻沒有說話,大概是誤接了。可是,她卻聽到微弱的呻吟及呼吸聲。
這一下讓Cathy的心墜進了萬丈深淵;明明就受過了一次教訓,怎麼又再上當?
良久,這個男人回電:「對不起。剛剛有點事,未能接電話。不過,見妳找過我,有事嗎?」
「你跟誰在一起?」
「朋友。」
「女的?」
「其實是前女朋友,不過……」
沒有等男人打話說完,Cathy 就已經掛線了。男人撥打了好幾次,她更索性把電源也關了。如今的Cathy只想要一個非常私人的空間,好讓她獨處及痛哭。
深夜,當Cathy再開啟電話時,這個男人又再打來,但他沒有解釋,只說自己已在她家附近的巴士站等了很久,希望可以見她一面。
「還有必要解釋嗎?事實已經很明顯,我只是一個一錯再錯的女人。」Cathy望著眼前曾重燃起希望的男人,強忍著淚水。
但這個男人沒有多餘的說話,只遞上電話。聽筒的另一邊傳來一把女性的聲音:「喂!是不是Cathy嗎?妳好。我是阿謙的前女友。今日我剛剛作動,老公在國內工作,而阿謙住在我附近,所以情急之下才找他幫忙的。妳再等等吧!」
這次是一把男聲:「不好意思。我想不到小生命比預產期早來到,所以我才剛趕回香港。現在母子平安,真的要感謝妳男朋友。孩子滿月時,希望也能邀請妳。」
電話掛線了。阿謙跟Cathy說:「都怪我不好,未有及時向妳解釋,讓妳誤會了。對不起。」
「我!」
Cathy說完此句後,狠狠地盯著對方。一雙帶著淚的眼睛在街燈映照下,顯得特別明亮。這個男人又再點燃起她對的期盼,同時多了一份信任。
「衰人!」Cathy衝上前,沒有一巴掌,只有一個緊緊的擁抱。
女人的一句「我」加一點淚水在眼眶打轉,那是一種憎恨;
同樣的一句「我」也可以是不能自拔的愛,這是一份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