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想跟你一起變老

最近看見一道趣聞,說一對準備結婚的情侶一起去化妝,化的卻不是零瑕疵新郎新娘妝,而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妝。兩人本來都是二十歲前後的青春少艾,一開始看到對方變成三十歲、四十歲的中年人時還互相取笑,漸漸看到對方變成八十歲、九十歲的老公公、老太婆之後,卻禁不住流下淚來。
這報導實實在在地觸動了我。
年輕時,我們把人生看得很簡單。常常有人形容伴侶踏入婚姻是結束多少年長跑,彷彿他們已經走到終點。很多伴侶真正到了談婚論嫁階段,想的也不過是要在哪裡擺酒、要在哪裡拍pre-wedding、婚後住什麼地方這些眼前問題,能想到將來生小孩的,已經算是有遠見。
事實上,結婚只是個開始。從那之後,是兩個人一起共渡幾十年光陰,從年輕力壯、漸漸步入中年、然後慢慢衰老、乃至死亡方休的一個漫長過程。假如一個人三十歲結婚,八十歲離世,那麼有五十年時間,他將會跟伴侶一起共度,當中經歷的可能包括失業、破產、病痛、親人離世……甚至還有更多難以想像的痛。
這個化老妝的過程,就是把對方將來的變化,在短時間內呈現出來。它以比語言更有力的表現方式,質問︰
「將來我白髮蒼蒼、滿身老人斑,你還會一樣愛我嗎?」
如果你真的深愛對方,你會把他一擁入懷,更珍惜仍能跟他一起共度的時光,就像文章開頭那對情侶一樣。
愛有多濃,要用行動來表現;愛有多深,卻要以時間來證明。如果要選一句比「我愛你」更動人的話,那肯定是「只想跟你一起變老」,衷心的。
小說作家
IG︰morning_ray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