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愛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 – 覆W

貽興︰

你好。在未談及我的苦惱前,先告訴你我的背景吧。我剛進大學,從前一直於女校生活,很少機會接觸男孩,也沒有任何的戀愛經歷。大學以後,也不乏追求者,沒有認真發展過,也不太上心。但是,這年間,還是遇上了兩個男孩。
 
A 樣子很出眾,穿衣的品味像陳豪品咖啡一樣作狀,但效果出奇地好,是個萬人迷,卻很小孩子,跟我一樣男校出生,沒有戀愛經歷。

剛開始的時候,我沒有對A 有什麼好感。但由於學校事務關係,我們要經常一起的工作,日久也許真的會生情吧。見面多了,就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,我想,那次我們一起吃粉麵的時候,他也許把我的一部分也吞噬了吧。

我開始喜歡上A。他的貼心讓我覺得他跟別的男孩不一樣。我是個男子氣的女孩,不太懂照顧別人,他則很懂得照顧我。有時候,看到他為我調檸檬茶,飯後給我tissue 的時候,也覺得他細心得很不真實,比我還更女孩吧!

然後,數晚的打開心房說亮話後,我們開始了,就這樣拖延兩個月。即使沒有在一起,也是朋友間公認的一對,至於我們,也沒有說穿。
 
後來,我忽然不想玩了。
 
我一直很相信如果愛那麼難的事也做得到,就不要連表達也需要勇氣。因此一次他給我寫信的時候,我把心一橫,很坦白地回了他一封信。雖然字行不露骨,但我想稍為有點聰明的人都會看得懂我的心意吧,因為我不能按捺,也不想等待了。

那夜,他給我一個摸棱兩可的答覆。那時開始我決定要走了,無論他有沒有喜歡過我。因為連理清事情的勇氣也沒有的人,我想很不值得我花時間吧,而且這也許是他當萬人迷的手段吧。以後,我們的交往也少了。
 
其實當我跟A 在的時候,我偶然地遇到B。B比我年長5年,懂彈我喜歡的吉他,事業得意的B 是個很男人的男人,跟很細心的A 大相逕庭,沒有貼心的照顧卻有著安全感。忘掉最重要的一點,他有女朋友的。

如果A 是水,那B 就是火吧。坦白說,我是個貪玩且自私的人,從來也把自己的快樂作為最高標準。既然我跟A 還未發展的話,玩玩做個朋友也無妨啊,而且B 也十分主動,而B 跟女朋友也有點問題在發生。而我很清楚自己不喜歡B,但與B 也嘗試交往一下吧。

他是個懂很多的人,教我很多的事,我很想我能於他身上找到很多有趣的事,女朋友有另一個的他也能在我身上重新戀愛吧,各自有各自的快樂。但是,都說日久會生情,我們都開始投入了。
 
然後,我跟A 因工作關係到外地數星期,那數星期也過得相當,同時間,天天相見讓我看到他的不完美,雖然如此,我也沒有因此而少了喜歡他。但是我的堅持沒有動搖,因為我覺得A 是不會為我停下來,也沒有跟我發展的念頭,有的話也是因為不用花費也沒有吃虧。我決定不要走近也不要離場,先做朋友再看。
 
回港後我跟B 走得很近,捫心自問我是抱著貪玩的心態,後來更跟他發生了關係,那更是第一次。我沒有好好計算過,只是貪玩且什麼都想試的原因吧。

我不保守,坦白說那是很快樂圓滿的事,只要是安全的話。有了關係後,大家的關係竟然更緊密契合,而不是玩完就算。B 比以前更加坦白更加細心,當然我們也有著滿足的性生活,一切都好。但,他有著個拖著的女朋友。

他說我很多追求者他沒有安全感,因為他女朋友也是有外遇的,而且他說於跟女朋友許下過些承諾。我不知道,我總覺得是藉口,真的很愛我,真的想放手的話,我想什麼原因也不是問題吧。也許我只是食物,不然他怎麼常叫我sweetpie/pumpkin/honey。原來說穿了,也是餓了想把我吃掉吧。我已經分不清是愛,還是習慣他在我身邊?
 
如A 和B 也當遊戲玩,我想我是大輸家吧。現在的我感覺如牙齒因糖分最後面臨被拔掉的危機那樣差,雖然似很清楚但真的沒有決心,矛盾地不想拖拉,可以告訴我嗎?

怎麼也好,感謝你。
 
W

W︰

你的文筆很好,比喻也貼切出色,比起坊間那些號稱懂得寫字出書的作家還更優秀。

關於食物的比喻,你自己也懂得,我也不必說什麼了。你知道誰是蘇青嗎?她是跟張愛玲齊名的上海女作家之一,其名句是把「飲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」改成「飲食男,女人之大欲存焉」。對你來說,想把你吃掉的,不管他喚你什麼,sweetpie 也好,pumpkin 也罷,都不過是為了進食,是本能與欲望的呼喚,而別忘記,進食的目的,是為了讓身體有足夠燃料,讓身體暖和,繼續生存。

像你這樣的女子,A 和B 都不可能真正懂得你的幽微與心事,所以你的最佳處境,並不是跟A 或者B 在一起,而是繼續維持這樣的關係,在兩個都不夠資格完全懂得你和擁有你的男人中間清醒做人,同時清醒做愛,然後,直到有一天一個叫C 或者Z 的男人出現,以直接俐落的行動把你吞掉而不再稱呼你什麼,那時候,你才有真正解脫的一天,而在那一天之前,你都不可能滿足。

我知道對你來說,放手根本沒什麼問題,再可惜也不會動搖到你內在的核。這種抽離與冷靜也許不會受太大的傷,但是,要真正投入,完完全全去愛一個人,就只那麼一個人,卻也比一般人更不容易。

愛情不怕說穿,但如果你一日還打算繼續愛下去,有時候,還是別要看穿,又或者,更高的境界是,微笑不語,繼續裝傻做人,看穿卻不說穿。

祝  投入去愛,投入做愛

貽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