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我與張寶華相約在海港城Wheelock Lounge,亦是她舉辦個人畫展《一點點的美好》的地方。這裡空間寬敞、環境愜意,她熱情地為我介紹展覽的構思以及每幅畫作想要表達的意境,從山間流水的寧靜到滿山花海的狂野,最後回歸生活日常的溫馨點滴,心中總有一個剎那被這些平凡的美好所打動。與其說是看展,倒不如是跟著回顧從新聞轉行做藝術的種種改變。

 

張寶華專訪

人生如畫 為何不能活多一次?

 

張寶華有時會在舊畫布上重新創作,好像賦予一張舊畫新的生命。新的畫作保留了舊畫布在創作時凹凹凸凸的刮痕,彷彿留住了時間流過的痕跡,令這件作品富有時間的厚重感,道出人生的起起落落。

我不禁想到,一幅油畫可以有得take two,人生有沒有哪一個轉折點,讓她也有重活一次的感覺?

 

張寶華專訪

30幾歲的人才走去學習藝術,跟以前的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樣,對於張寶華來說,這就是重活一次。

「以前畫畫對於我來說,就是興趣班的概念。在我離開華藝之後,其實有經歷過情緒低潮期。那個時候我重新撿起畫畫,連續畫了兩年,完全醫好了情緒病。如果『畫畫』是個男人,在我最困難的時候,依舊能夠不離不棄,我應該早就嫁了。」張寶華笑著說道,「既然我這樣鍾意畫畫,不如就認真去讀書,學專一點、看得全面些。」

 

機緣巧合之下,她開始攻讀Fine Art。「我覺得讀藝術,改變了我很多。以前做新聞什麼都要快、緊湊、明白,而畫畫則是要你慢下來,心情要平靜。我有次問導師,『究竟我們的作品,是要人看得明,還是看不明?』然後老師答我話『其實,不需要太明。』原來在藝術的世界裡,每個人可以有自己不同的解讀和見解,一看就明的作品,未必是好。」

 

張寶華專訪

而這次張寶華的個展「一點點的美好」,也可以看作是她這些年的轉變。自從她踏入藝術圈之後,便開始留意到身邊的小事,最細微、普通的事,也有它的特別之處。「以前習慣了追大新聞、做大project。其實慢慢發現,人生上最美好的東西,全都不是最奢侈或者要多麽大的東西。而是隨手拈來的,不用錢的,山山水水、鳥語花香,還有陪伴在身邊的親人朋友……也是我們最習以為常、容易忽略的。」

 

說白了,人生的take two不就是推翻過去的自己,活出另一個自己嗎?如今一邊讀書一邊創作的生活,對於張寶華來說,驚、喜參半。她開心,藝術令她開闊視野,帶著好奇心去探索人生的更多未知;而這種未知,亦同樣令她擔心,驚自己什麼也不會。不過她始終相信「上帝開了一道門給你,一定是會引領你去某個地方。目的地是哪裡不重要,你只要享受過程就好。有一天當你回過頭,就會發現,每一件事都是有關聯的,冥冥之中原來都已經安排好。」

 

 

油畫如人生 記一次難以抽離的習作

 

是次展覽的作品通過豐富明豔的色彩,傳遞歡欣愉悅的心情,和富有朝氣的生命力。與此同時,張寶華也將自己最滿意的兩幅習作一併展出。

 

 

這兩幅盆栽《太陽花》與《馬蹄蘭》卻帶著一種哀愁冷清的調調。她解釋道,「讀書時有份作業是要研究一位畫家的繪畫技法,再用相同的技法臨摹另一位畫家的作品。我當時非常喜歡畫家常玉,於是便開始研究他,並完成了兩幅梵高的油畫。」

 

常玉是著名的法國華裔畫家,他雖出身富貴人家,卻因性格清高孤傲、不諳經營自己、肆意揮霍而淪落為失意畫家,生活窮困潦倒又頻頻受挫令他深受打擊,最後因意外客死異鄉。「看完他的生平,我低落了很久,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如此有才華的人竟落得如此下場。而且從他的作品中,我也感受到了強烈的悲傷,用了幾日才從這情緒中抽離出來。」

 

一般人很少知道畫家創作的過程和背後的故事,原來畫畫也會像演戲一樣,難以從一個角色中抽離。或許正是因為畫家常玉的悲情人生,令張寶華更加珍惜生命中每一點小美好。她亦將這份感恩回饋社會,所以是次展覽當中賣出的畫作,收益會捐贈予牛津大學-獅子山精神獎學金,每一年會贊助香港本地的學生去牛津大學讀書深造。

 

《一點點的美好》展覽

時間:6月24日 至 6月30日

地點:海港城港威大廈Tower 2 19樓Wheelock Lounge

 

advertise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