妒忌,瑞士琉森


瑞士琉森,二千年春

琉森,瑞士,逗留開始超過四十八小時。

問題來了,只是個禮貌的問題,旅館的精力充沛的女房東在問,負責端茶煎蛋的漂亮女侍應在問,剛從別個城搬移到長住的瑞士好友在問:你覺得琉森怎麼樣?


不公平,我知道無論我怎樣答,笑著或者不笑,這個答案對我,對她們、他們都不公平。雖然我在這四十八小時內,早早晚晚,已經用盡全力把可以用兩條腿跑的地方都跑過,從湖畔到山邊,從最遊客的景點到最市民的公寓、最隱密的倉庫和工地,更肆無忌憚的亂乘公車,反正有全天候車票--琉森的山山水水花草樹木和男女老幼,都在面前經過,以它他們既定的顏色形態動作速度出現--耳聞目睹,問心,實在悶。

我希望我可以婉轉一點的跟瑞士好友說清楚,但話到咀邊又語塞。始終是人家的地方,花比花更鮮艷,草比草更綠,湖水清澈見底,推窗推門先見小教堂見天邊如明信片一般的皚皚雪峰,連數年前大火燒毀過的十四世紀建造的象徵琉森精神的卡貝爾木橋,也完整無缺的復修過來,橋下雙雙對對遊曳而過的還有白天鵝!!所走所到處窗明几淨一塵不染更是理所當然。悶,問題許是在我,太習慣吵鬧混亂,在垃圾堆中反而安心自在,一下子要在童話一般的角度裡行走,虛不受補,厭悶的感覺有增無滅,甚麼叫美、甚麼叫醜、甚麼是虛浮、甚麼才是真實,衍生的每個問題比行李還要沉重,我隱約知道,更重的負擔叫妒忌。

撰文及攝影:歐陽應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