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死也不分開(中)

坐在舒服的沙發上,享受著一個「家」的溫暖。從蔡太的笑容中,除了感到幸福外,還隱約帶有自豪。她彷彿在告訴我這個客人:「這個家,不錯吧!」
我望著她那件繫上蝴蝶結領呔的紗質上衣,最顯眼的是腹大便便的肚子。在那之上是乳房,雖然懷孕讓胸大了,卻看得出原來也頗豐滿。難怪那個男人會對她難捨難離,說什麼每個月都像「交功課」般招呼老婆。怎可能是意外懷孕!或許他每晚都樂此不疲。等等……
我是想多了嗎?我在妒忌嗎?不!一切也只是一個局。
我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她的胸口,但也不想望見她一臉即將被摧毀的幸福。於是,我就專注在那個蝴蝶結領呔。忽然,我有一種上前把它勒緊的衝動,很想看一看那張因痛苦窒息而變形的臉。一陣腦海內的快意讓我著迷。
「Tracy?Tracy?」
「嗯?」
「身體不適嗎?剛剛你好像發呆了。」
「沒什麼。」
殺人真是太可怕。即使是瞬間即逝的念頭,也讓我手心冒汗。話雖如此,到底是人類的殘酷被馴服了,還是身邊的危機被低估了呢?似乎任何人也不會想到自己下一秒被殺。眼前的蔡太分明就沒有自衛能力可言,更懷有身孕。要是有人輕輕在背後一推的話,大概一時半刻也不可能爬起來。要是那時在背上補一刀……對了!在旁邊的廚房隨手就可以找到了。她是死了八成!
但我要忍耐,因為她不是我的目標,我不想有無謂的犧牲。
沒多久,門鈴響起。
「應該是我老公了。你等等吧!」
蔡太興奮地走過去開門。
「老公,我有一個朋友帶了一些寧神安胎的茶給我。」
「是嗎?」
我從沙發站起來,施施然地轉身。
「你好。我是Tracy,幸會。」
男人的表情完全僵硬,連半點反應也沒有。這個畫面,我已期望了很久。平常吹噓自己有多醒目的他,會否冷靜地做一場戲呢?還是善於在床上調情的他,能否裝作風度地微笑呢?原來,他也不外如是。
「老公?老公?」
經蔡太的提點,男人才回過神來,發現我的手早就伸了出來,他才慢慢地跟我握手。那熟悉的觸感帶點刺激,雖然只是輕輕一碰,卻比做愛帶來更大的快感。從來,他也沒有在第三者面前碰過我。我們的生活圈本來沒有半點交雜,對我而言,他是突然進入我的生命;對他而言,我只是生活中的調味料。
「你們是怎樣認識的?」
「我們在診所認識的,她很厲害,懂風水及相學。一看就知道我的情況了。」
「是嗎?」
看到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樣子,我心裡樂透了。不過,可能衝擊太大,他還未明白最大的問題。
「對了。我跟你太太在婦產科診所認識的,蔡先生。」
「婦產科……」
「應該看不出來吧!我懷孕了四個月。」
「那……恭喜。」
蔡太合時地補上一句:「Tracy 很可憐的,她的前男友知道她懷孕後就立即分手,原來對方是有老婆的。真是爛人一個!」
「那就要多保重身體,早點回家休息。你就不要麻煩人家吧!」
「所以我才不放心,今晚就留她在家作客,吃一餐便飯。對了!我先到廚房打點。」
蔡太跑到廚房後,我跟那個男人坐在沙發上。起初,我們都一言不發,但他很快就失去耐性。
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
「不是告訴了你嗎?我有了四個月身孕。」我刻意放輕聲音,續說:「是你的。」
「你不是說自己有吃藥嗎?」
「我騙你的。」
「你有什麼目的?是錢嗎?」
「哈哈!你太小看我了,路邊野花不要採。你以為酒吧的豔遇是沒有成本嗎?一個正經女人任你享用,不是錢的問題,是尊嚴,你買得起嗎?」
他突然一手握著我的手腕,這個動作令我憶起一段嘔心的過去,差點叫我忍不住爆發出來。
「說!你到底想怎樣?」
「放手!否則,我現在就大叫,讓你老婆知道。」
大概我咬牙切齒的樣子嚇怕了他。他一鬆手,我立即揚聲:「蔡太!」
男人立即對我怒目而視。
「我到廚房幫你。」
我以操控者的姿態站起來,凝視敢怒不敢言的他。此時,我就知道已把十年前的角色逆轉過來。
一場最殘酷的報復即將上演。
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