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,最近還好嗎?

舊情人未必可以做回朋友,但以前的追求對象又如何呢?
我跟她是中學同學,當時喜歡她的原因,就因為一次我上堂悶得發慌,看見坐我旁邊的她正伏在書桌上睡覺,窗外的陽光從透進課室,她眉頭皺了一下睜開眼睛,剛好跟我的線視迎上。
這麼一瞬間,她揉搓眼睛的畫面深刻印在我腦海裡,就因為這純粹的理由,我追求這個貪睡的女生足足七年。那時候,大概是怕被她發現我已經喜歡上她,我害羞得撇過頭緊盯著黑板,隔了一會兒再偷瞟過去,她又再閉上眼睛繼續睡覺……然後,那一整堂我都裝作不經意地把書本翻開一半替她擋住陽光,讓她好好睡覺。
那時候我很幼稚地認為,她整個學期都會坐在我旁邊,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,我們註定會在一起吧?!
但結果呢?就在我卯足勁追求她的第七個年頭,當時我倆都畢業了正接受社會大學的洗禮,她很專注地向著化妝師這個目標進發,我仍渾渾噩噩不停轉工。我並未有正式的向她表白,原因是害怕失敗,也沉醉於兩人又充滿幻想的距離。
也許每段多多少少滲雜著衝動的成分,拖太久就不期然不敢再踏前一步,不思進取。
有一次,在電話中聊到一個男化妝師對她展開追求的事,我把電話緊貼在耳邊緊張兮兮地聽著。她說了一句說話,我到現在仍非常深刻:「我拒絕咗個男仔。」正當我鬆一口氣,她又說:「我唔介意一個人有冇錢,但屋企人唔係咁諗。幾年後……可能你要努力搵錢買樓,然後花好多年去供樓。但係,我唔需要煩惱買樓,我屋企人會幫我搞掂晒,唔通結婚之後要個男仔住我層樓咩?你明唔明?」
「我明……」我鄭重回答。
我不是那個表白失敗的化妝師,但我知道自己的失敗原因跟他一樣。也許有人會覺得她很「港女」,但這個是不爭的現實……
我早就知道她父親是珠寶批發老闆,可是,在我讀書時的年紀,只會在意下學期她會否依舊坐在我的旁邊,壓根兒沒注意過我與她出生身分的差距。
那次的對話我才覺悟到,原來喜歡一個人的動機可以很純粹,但兩人要真正在一起,談到將來,還是逃避不開面對現實。
原來我仍未開始,就註定失敗了。
我經歷了一段很長時間的沮喪期,後來也交了新女朋友。但這段期間,雖少了,我跟她仍保持著朋友關係。
如她所料,幾年後我與她的生活圈子差距越來越大。她動不動就會飛到外國學師或工作,我仍每天在辦公室咬牙切齒忍受著老闆的折磨。回想起來,就算當年我硬著頭皮向她表白,甚至成功地跟她在一起,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。
縱使與她的通訊越來越少,但每逢我與她的生曰,總會發送一句「生日快樂!」,有空的話會直接撥電話問候一下近況。前幾天是她的生日,我給她發送了一個短訊,沒幾分鐘後她打電話給我,說:「前幾日我同幾個舊同學食飯講起你啊!」
「講起我?咩事?」我心一凜,難道是多年前追求她的事暴露了嗎?
「Tommy同我講,以前你同佢返Partime,遇到兩個女仔問你拿電話號碼,你個傻佬竟然話唔畀,因為當時追緊我。」
「吓?!我自己都唔記得。」
「我而家先知你當時鍾意我,但點解你唔同我表白呢?」
「唔~唔知呢……」
接下來話題轉去校園的回憶,她的工作現況等等,最後以「同緊朋友慶祝?咁妳玩得開心啲~」作結尾。
 
我到最後都沒告訴她為何沒有表白的真相,因為只要我知道,當時的心意她有確實收到就滿足了。
雖然,這心意遲了七年才傳到她的手上,但對於我跟她來說,也未嘗不是個Good Ending。
IG:BlueGodZ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