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racles in December

二零一三年,世界沒有末日,但是那一年證實了我患上了

很老土地,為了能令她幸福快樂,所以主動跟她分了手。說來有點做作,可是我卻要很現實地跟你們說,這才是現實。

這年,我不能像往年一樣外出慶祝,因為我身體的機能只剩下不足三十個巴仙,連走到衛生間也要別人幫忙的我,更不用想到街頭上感受節日的氣氛。

這個城市沒有下雪,我望出玻璃窗外,只能隱約看到市區處的燈飾。

我想看清楚一點,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節。我用雙手支撐著身體,慢慢地把身體從床上移向玻璃窗。玻璃窗沒有好好關上,在小小的隙縫裡,漏入了一絲絲刺骨的冷風。我嘗試伸手去把它關上,卻不成功。

我唯有出盡力,再次把手伸出,奢望著自己的手能觸及那個隙縫。可惜事願與違,我卻因為失去了平衡,而狼狽地跌倒在地上。我整個身體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,冷得令我發慌,可是我卻完全使不上力去令自己坐起來。

一秒鐘也仿佛過了一個世紀,或許就這樣倒頭就睡,最後就能比較輕鬆地遠離痛苦。

「你沒事嗎?」當我閉上雙眼,正在享受這片寂靜之際,一把陌生的聲音卻劃破空間裡存在著的死寂。

我勉強地張開雙眼,發現是一位不認識的女生,而且從衣著看上去,也不像是個護士。

「抱歉,是我跌倒在地上的聲音大得害你醒了嗎?」

「怎麼會呢,其實我是來接你走的。」

縱使病房裡的燈沒有打開,可是我卻能透過外面的餘光去看到女生的眼睛跟我說,「我沒有說謊。」

「接我走是指接我回家嗎?」我再次閉上眼,苦笑地問她。

「哈哈,你還真幽默,為了獎勵你,最後我給你人生的五分鐘。」

沒有表情地笑,還真有點詭異,可是我比較對「人生的五分鐘」感到好奇。

「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經歷你這個人生裡曾經出現過的五分鐘。」她好像生怕我會不明白一樣,再次解釋著。

「二零一一年,十二月二十四日,二十三時,五十七分。」我很堅定地說出。

「你決定得有點快,我有點意外。」即使她說著有點意外,可是臉上還是依舊沒有任何一點表情。

「你現在閉起雙眼,然後在心裡想像著一個電子鐘,然後慢慢顯示出日期,時間就可以回到那五分鐘去了,我會在二零一一年,十二月二十五日,零時二分接你。這好像有點白痴,不過對於我這個將死之人來說,即使你說跳下去就能回到過去,我還是相信自己會去跳的。

「喂!快要到節了,不要再閉上眼睡覺了!」電子時鐘心裡漸漸消失,然後被另一把女聲所取代。我緩緩張開雙眼,發現曾經的那個她,正站在我身前。

那時,還沒一起的我們,相約十二月二十四日一起出來倒數迎接節。我們正身處於半島酒店外的馬路,目前正因為警察的人流管際而被困在原地已經超過兩個小時。

人有點多,卻因為這樣,我才能跟她更靠近。多少年了?我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她了?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呢?

「還有十秒而已!」回過神,原來三分鐘已經快要過了,我的人生,只剩下回憶裡最後的兩分鐘。

「十,九,八,七,六,五,四,三,二,一。」她興奮地大叫著節快樂,而我們身旁的路人更為興奮,不小心把她推向了我。

為甚麼會想回來這五分鐘呢?因為,那天正正就是我跟她表白的日子,但是,知道將來會染病的我,決定今天跟她說清楚,好讓這個世界的她,不用受到任何傷害。


「我愛妳,可是我不能給你幸福。」在群眾的歡呼聲中,我不太清楚她聽不聽得到我在說甚麼,可是對於我來說,沒關係,我只是想在人生的最後,再見妳一次,和你說最後一次的心底話。

「我愛妳,可是卻因為自己不爭氣而染上惡疾,所以在兩年後,才主動跟你分手,

希望你能原諒我,其實這數年來,我一直很想你,不知道,兩年後的你,會幸福麼?」我說著說著,就哭了。她也被嚇到了。

「你跟我表白,我已經很驚訝了,你還說了甚麼有的沒的,我更加害怕了。」她一臉不安,好像準備轉身就走。

「沒關係,我倒是希望你能拒絕我,然後我們從此不再理會對方,那我兩年後就不用忍痛跟你分手,又或是擔心我死後的你。」我打從心底對著她微笑,希望她能聽明白我的話,從此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
「我,我其實也很愛你,我一定不會因為你生病而離開你的!」她的影像愈來愈遠,慢慢淡出我的視線裡。

「時間到,請你去死吧。」雖然不情願,卻樂得安心。我跟著她走出房間,正當想離開醫院的時候,身體突然被人用很大的力道搖動著。

「起身呀!給我起身呀!」是曾經的她,竟然在我的身體旁大叫著,而且還要大力地擺動著我的身體,這使我的靈魂也跟著震動。

「回來呀!我知道你是因為生病才離開我了!」她眼睛不停泛出眼淚,一滴又一滴慢慢滴在我的臉頰上。我是真的不捨得,於是把的手甩開,然後跑了回去。

令我出奇的是,竟然沒有追上來。我回到自己的身體,然後用盡氣力張開眼。

「是妳……你為甚麼會知道我是病了呢?」

「是你自己說的!你記不記得我們剛剛一起的那一年,你跟我表白時說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嗎?」

 是剛剛嗎……?

「我會陪著你面對病魔的,所以請你跟我復合好嗎?」她早已哭到眼晴通紅了。

「嗯,當然好。」

十二月二十五日來臨了,而我,終於也失而復得,那個女生,究竟是否?還是她只是一個帶來了的人?

祝願大家快樂~~幸福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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